杨平安看著她这副佯装生气又精打细算的小模样。
领证前,他上交银行卡和工资给她,都不好意思要。
现在倒好,为了几十块钱揪著他衣服领子审,腮帮子气鼓鼓的,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活像个查帐的公社会计。
他心里稀罕得不行,这证明她是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別人家的媳妇查私房钱是为了闹,她查私房钱是为了替他省钱。每一分都替他心疼著,每一毛都替他计较著。
“我上次光上交了存摺,现金不是没上交嘛。”
“说吧,你留了多少现金”王若雪扬起眉毛,“还有没有剩下的”
“真没有了。全在这儿了。”杨平安举起双手,“从今往后,我全指著媳妇每月发零花过日子了。”
王若雪看著他这副模样,扑哧一声笑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一下,被他一把抓住。
“那说好了,以后不许再藏私房钱了。你要用钱就跟我说,我又不是不给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没钱不行,但也不用攒那么多。”
“行,都听你的。”
“算了,看你认错態度这么诚恳,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回头我再帮你把这个月的零花钱补上。”
说完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刚要退回去,被杨平安一把揽住腰按在怀里亲了回去。
她“唔”了一声,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推,推了两下没推开,手就攥住他胸前的衣裳,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杨平安才放开她。王若雪趴在他怀里喘气,脸红扑扑的,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
“你犯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明明是我要教训你的。”
“那欢迎你继续教训。”
王若雪在他胸口又捶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然后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
两个人把东西归置好。看看时间快要下班了,王若雪从柜子里翻出何洁的围裙给杨平安繫上,杨平安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食材。
五花肉切块焯水,鱼下锅煎,鸡剁块入砂锅燉。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王若雪在旁边打下手,递盐递酱油递葱姜蒜,被使唤得团团转。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梧桐树下三个妇女正准备收拾马扎各自回家,一阵风过来,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香味。
先是红烧肉的味道,带著冰糖炒出来的焦糖色和八角桂皮的辛香。
然后是煎鱼的焦香混著葱姜蒜的清香。最后是鸡汤,老母鸡在锅里咕嘟了好几个钟头的那种浓稠鲜香,一层一层往外漾。
赵婶儿站住了,布袋拎在手里忘了往肩上挎。孙婶儿把別好的竹针又抽出来。刘婶儿把锥子插在鞋底上站起来,鼻子不自觉地吸了两下。豆豆不画鱼了,站起来仰著头使劲吸鼻子,拽拽孙婶儿的衣角。
“奶奶,咱家什么时候也做这么香的肉”
孙婶儿低头看看孙女,又抬头看看王家紧闭的门窗,嘴唇动了动:“等这个月发了肉票,奶奶给你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虚,因为她知道,这个月的肉票就算发了,她也做不出这种香味的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