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佣人不要乱说,再给夏橙打个电话。”
“是。”方超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
顾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术室的门。
那三个红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到二十分钟,电梯门开了。
夏橙和乔熙一起冲了出来。
但她们看到顾宸的那一刻,脚步同时顿住了。
又惊又喜。
夏橙的嘴张了张,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没死”
乔熙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顾宸的脸色很沉,“我被施颖关起来了。”
“寧寧怎么样了”夏橙看著手术室的方向。
“在里面。”顾宸的声音很沉,“割了手腕。”
夏橙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乔熙也红了眼眶,过去搂住她。
过了好一会儿,夏橙抬起头,看著顾宸,带著哭腔说:
“她刚流產,身体本来就很差……她是觉得你不在了......所以才会想不开。”
“她连我们都捨弃了......”
顾宸的拳头攥紧了,眉头皱得很紧。
夏橙吸了吸鼻子,又说:“还有一件事。”
她看著顾宸,犹豫了几秒。
“寧寧她……子宫有先天畸形。医生说,以后怀孕的机率很低。”
“她还要做一次手术……”
顾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了。
她之前反反覆覆问他的那句话。
“你喜欢小孩子吗”
还有那次莫名其妙提出的分手。
她哭著说不合適。
说她並没有很爱他。
现在想起来,每一个字都是她在拼命把自己往外推。
这个傻子。
他闭了闭眼。
“我会陪著她治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能生小孩子也不要紧,我只要她!”
夏橙看著他,“那个姓施的,欺负她,还造谣了孩子是厉梟的。”
顾宸眸色凌厉,“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
两个小时后。
终於,红灯灭了。
门从里面推开。
季枫摘下口罩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抢救过来了,手腕也接好了,但是半年內,不能用力。”
顾宸绷了两个多小时的肩膀猛地松下来。
季枫又说:“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失血过多,先观察一晚上。”
“谢谢。”顾宸对他点了点头。
是真心实意的那种谢。
季枫摆摆手,转身吩咐护士安排病房。
温寧寧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氧气面罩。
左手腕缠著厚厚的纱布,点滴管子连著两袋液体。
顾宸跟在推车旁边,一直握著她右手。
她的手指冰凉的。
他就一直握著,用自己的体温去捂。
病房安排好之后,顾宸让方超送夏橙和乔熙回去。
“明天北琛和希然就会回来,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又交代了,自己回来的消息,暂时別对外说。
夏橙与乔熙点了点头,才离开。
门关上了。
房间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匀速的滴滴声。
顾宸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然后又觉得不够近。
他索性脱掉鞋子,小心地侧躺到病床上。
怕碰到她的左手,他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头髮还没完全乾,有点凉。
他伸手拢了拢她散开的头髮,指腹擦过她苍白的脸颊。
瘦了。
下巴都尖了。
他被困了三天,她大概也煎熬了三天。
不对。
她煎熬的何止三天。
他的“死讯”,流產,孩子没了,前路也看不到了。
她一个人扛著这些。
她大概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才选了那条路。
顾宸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低头在她的额上,亲了又亲。
凌晨三点多。
温寧寧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醒了。
空气里有消毒水混著什么別的味道。
她的左手腕很痛。
那种钝钝的痛,顺著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
她是到天堂了吗
然后她感觉到了身后的温度。
有人从后面揽著她的腰,手臂的力度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那个怀抱很热。
是滚烫的那种热。
熟悉的味道。
是松木和薄荷混在一起的那种味道。
是他的味道。
温寧寧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她慢慢偏过头。
房里开著两盏小射灯。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
瘦了一圈,下頜线更锋利了,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他的眉头皱著,就算是在睡觉,也皱著。
但確確实实是他。
顾宸。
真的是他。
温寧寧的眼眶一下子就满了。
她没有出声。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淌进了他的衣领。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反过来抓住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
抓得很紧。
“我终於......找到你了......”她的声音沙哑。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原来,他真的去了天堂。
自己死了,才能看到他。
顾宸突然醒了。
他先是感觉到胸口一片湿热。
然后听到了那个哑掉的声音。
当他看到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还有那紧抓著自己的小手。
他什么也没说,先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