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玉米地变成了树林。
树高林密,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辰辰看著那些树,心里越来越慌。
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害他,不知道爸爸妈妈能不能找到他。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怕。
爸爸说过,越怕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摩托车开到一个山坳里,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看林人小屋,土墙灰瓦,窗户上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门是木头的,歪歪斜斜掛著,推一下就开了。
光头把辰辰推进屋里,刀疤脸跟进来,黄毛在外面抽菸。
屋子里又暗又潮,有一股霉味。
地上铺著一些稻草,墙角堆著几个破瓦罐,屋顶上有蜘蛛网,一只大蜘蛛掛在网上,一动不动。辰
辰被推到墙角,蹲下来。
光头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小子別怕。你爸有钱,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乖乖听话,等钱到手了,就放你走。”
辰辰抬起头,看著他,
“你们要多少钱”
光头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
辰辰说。
“我爸要是不给你们呢”
光头笑了。
“不给不给他儿子就没命了。你爸捨得”
辰辰不说话了。
他知道爸爸会救他的,但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出来他害怕。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的稻草,心里想著爸爸,想著妈妈,想著奶奶,想著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他想著他们发现他不见了,该有多著急。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但辰辰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光头出去了,留下刀疤脸看著他。
刀疤脸坐在门口,手里把玩著那把匕首,眼睛一直盯著辰辰,像猫盯著老鼠。
辰辰蹲在墙角,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偷偷打量著屋子,看有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窗户太小,他钻不出去。
门被刀疤脸堵著,也出不去。
墙是土夯的,但很厚,他推不动。
他心里嘆了口气,只能等了。
黄胜利拼命地蹬著自行车,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停。
风从耳边刮过去,他的眼泪被吹乾了,脸上全是泪痕。
他不知道骑了多久,只觉得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过。
终於看见了寨子村的房子,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
他骑进村子,自行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安家跑。
“救命啊!”
他衝进院子,声音都劈了。
林素素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黄胜利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地跑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胜利,怎么了”
黄胜利喘著气,话都说不利索,
“辰辰……辰辰被人抓走了……”
林素素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黄胜利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光头怎么拦住他们,怎么认出辰辰,怎么让他回来报信,要五万块钱,不许报警。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林素素的心里。
安母从屋里出来,听见了,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素素赶紧扶住她。
“娘,您別急。”
安母抓著林素素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
“素素,辰辰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
安青山从矿上赶回来,是孙队长告诉他的。
他衝进院子,脸色铁青。
“辰辰在哪儿”
黄胜利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安青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林素素拉住他。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
林素素摇摇头。
“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安青山站住了。
林素素看著他,眼眶红了。
“他们说了,不许报警。要是报警,就撕票。”
安青山的拳头攥得嘎巴响。
“那怎么办等著”
林素素深吸一口气。
“我去凑钱。”
安青山看著她,“你真要给钱”
林素素说。
“先给钱,把人救出来再说。別的,以后慢慢算。”
安青山没说话,但他知道,林素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