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斋宫墙外,李明夷疑惑地看著大宫女。
青衣司棋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嘟噥道:
“没什么,可能是你提到师尊,我想著她也该快回来了……吧”
李明夷没吭声,心说在歷史记载中,国师的確在冬末初春时节归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也是被许多玩家津津乐道的一桩歷史事件。
只是具体时间点並不清晰,李明夷不想再等了,他沉淀心神:
“总之,陛下要那东西有用。”
“………好吧。”司棋嘆了口气,一脸做了极大牺牲的表情,“但先要说好,我也不保准能带出来,况且石头在不在还两说,我也好久没回来了。”
“嗯嗯!最差也先摸摸底。”李明夷小鸡啄米点头。
司棋抿了下嘴唇,念力一转,无形的气流捲起两根树枝,被她双手捉住。
大宫女抓握飞高的树枝,人也朝高墙攀升,很快消失在墙里。
以她现今修为,尚无法只凭念力托举自身,须借外物为梯。
而真正强大的念师,辟如女子国师李无上道,早已可搬运自身,御空而行,排场堪比古人。传言中,上古时代的念师,更可肉身渡海,朝游北海暮苍梧。堪比神明。
不过么,在现如今的时代,哪怕大宗师境界,长途赶路也只堪比奔马,与古人可谓天地之別。女国师去南海,一来一回,半年不过分。
“司棋啊司棋,就指望你了,你要被抓了,还可以解释为回来“探亲』,都是同门弟子,也好说话。我若擅闯进去,被斋宫弟子盯上,就不好解释了,少不了打一场。”李明夷蹲在墙根底下,默默想著。在他记忆中,斋宫与广收门徒的护国寺不同,弟子並不多。
但这个节点,道场內总该也有位“大弟子”坐镇,该是穿廊修为,他敌不过。
这也是他此前没来取遗蹟碎片的原因一一风险不小。
思绪间,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约莫两刻钟后,司棋跃上墙头,人没下来,就骑在墙头上,盯著墙根下蹲著的李明夷,笑了笑:“公子,你是来拉屎的吗”
李明夷起身仰头,没好气地盯著墙头婢女:“说正事,东西呢”
“找到了,但没拿出来。”司棋嘆息。
“你被盯上了”
“那倒没有,”青衣婢女神色古怪,“那堆石头就还丟在后院里,但上头搭了个小棚子,旁边有观內弟子在旁打坐,仿佛在照看。”
李明夷愣了愣,缓缓皱眉,这有点难办了,是冒险抢夺,还是设法智取
“对了,还有件奇怪事,”司棋忽然说道,“宫內弟子似在巡逻,这是不常有的,哪怕师尊不在,有大师姐坐镇斋宫,也不必如此防范森严,除非……”
“什么”
“除非大师姐出门了。”
京城南郊,一片茂密竹林外。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身材高大如男子的女道士佇立於此,闭目养神。
忽然,高大女冠睁开双眼,抬首望向高天。
艷阳高悬,竹林如海,遥远的高空漂浮白色的云絮,京城上空却是一片碧蓝。
可此刻,那白云中墓地拉出一条白色的云线,朝著京师延伸。
碧蓝天空,纯白的云线,极为好看。
就如同飞机衝破云层,尾翼后捲起的白色湍流。
很快,高大女冠听到低沉的轰鸣,伴隨隱约的音爆声。
狂风骤然呼啸,如同直升机降落般,一根根墨竹摇晃起来,如海浪翻滚,枯叶飞扬。
高大女道士抬手遮眼,於爆卷的狂风中,她道袍也簌簌抖动。
太阳骤然暗了下来,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遮蔽了。
“弟子恭迎师尊归来!”
高大女道士单膝跪地。
狂风平息,一名女子已站立於竹林前,她身披纯黑鹤氅,內衬白色绣银纹道袍,腰间悬掛一枚八卦风水盘。
已是人妇的年纪,可肌肤却比少女还更娇嫩,容顏绝美,眸子冷冽。
云鬢之上,左右六枚银色髮簪,中央珍珠佩饰点缀。双耳下,悬纯银耳坠。
南周国师,宗师境异人,李无上道!
“起来回话。”女国师声线古井无波,一如寒潭秋叶。
高大女道士起身,抬头,目光殷切:“师尊……”
“一路归来,本座听闻国朝鼎迁,京中近几月大事,悉数说来。”
竹林边缘,一人诉说,一人倾听。
文武驾崩……景平登基……赵氏入主……周朝倾覆……
女国师面色从起初的古井无波,转为起伏不定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