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渐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正常光线从红光中慢慢渗透出来。这时,李安不仅依靠感知,也能凭藉肉眼仔细观察所处的环境了。
整个厂房比想像中更加巨大,除了那些熬煮的大锅和老鼠头人,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锈跡斑斑的管道和仪表。
地面上到处都是黏稠的污渍,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適的粘腻声响。
那些老鼠头人依然在机械地劳作,对李安这个闯入者视若无睹,只是不停地唉声嘆气,不停地搅拌著锅內的东西,仿佛这就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李安皱了皱眉。这里的气氛极度诡异,但既然已经身陷其中,站著不动显然不是办法。
他开始尝试探索这片区域,小心地绕开那些忙碌的类人生物,朝著厂房深处走去。
那些老鼠头人果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依旧麻木地重复著手中的动作。
很快,李安走到了厂房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说来也奇怪,当他靠近时,那扇门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自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带著工业製冷特有的乾燥与寒冷。
这是一个巨大的冷藏库,里面整齐地排列著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一排货架上都密密麻麻地陈列著各种各样的药剂管,五顏六色的液体在管內静静流淌。
这些药剂管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些里面装载的液体清澈透明,有些则浑浊不堪。
更诡异的是,有些药剂管內竟然可以看到活物,细小的、形態扭曲的生物在液体中缓缓游动,偶尔撞击管壁,发出轻微的“砰砰”声。
看到这些,李安瞬间想起了之前的经歷。在大厦里那两个女人拿出的药剂管,在迷雾中跟隨越野房车轮胎印时遇到的那个注射药剂后变异的生物。
那些药剂的样式,与眼前这间冷藏库里陈列的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那些具有神奇力量的药剂,就是从这里生產出来的
就是由外面那些令人作呕的大锅里熬煮出来的东西製成的
想到这里,李安心中涌起一股本能的抗拒与厌恶。亲眼目睹了这些药剂的“原材料”和製作过程后,他很难不对这些东西產生生理性的排斥。
那些在药管內游动的生物,是否也是从外面那些沸腾的锅里爬出来的虫子
“你看够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李安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紧接著,他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
一个侏儒正站在他脚边,仰著头,用一双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眼睛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