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把长刀即將劈下的瞬间,林栋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他旁观,而是让他参与。
从签下那份手术同意书开始,从他接过那把手术刀开始,他就已经被拉入了这场诡异的“手术”之中。那些被抬走的病人,那些变成粉末的护士。
那些化成怪物的医生,还有现在被钉在砧板上的六颗人头,每一个环节都在逼著他往前走。
可是往前走,往哪里走
怪物的刀已经举过头顶。
林栋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李安教过他,诡异的事物往往遵循某种规则,只要找到规则的漏洞,或者摸清背后的逻辑,就有机会脱身。
他开始仔细观察。
怪物的动作虽然凶猛,但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奏上。六颗人头虽然痛苦哀嚎,但它们的位置和眼神却有微妙的差异。
有的盯著怪物,有的盯著他,有的盯著天花板。还有那些原本站在其他砧板旁的医生,此刻也都保持了静止,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他动手。
林栋铭忽然明白了,这个场景的关键,不在怪物,不在人头,而在那把手术刀。
那个怪物交给他手术刀,让他“负责手术”,意思就是让他亲自完成这场“手术”。而手术的对象,很可能就是那六颗人头。
可是如果他去动那些人头,怪物就会从背后攻击他。如果他不去动,怪物就会正面杀他。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林栋铭的目光扫过手中的手术刀,又扫过那些静止的医生,最后落在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身上。
如果“手术”的对象不是人头呢
他握紧手术刀,不再试图挣脱手脚上的束缚,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怪物身上。怪物还在往前走,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十步。
八步。
五步。
就在怪物举起长刀,准备劈下的瞬间,林栋铭猛地发力,將手中的手术刀朝著怪物的胸口掷了出去——
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准確无误地刺入怪物的胸膛。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怪物低头看著胸口的刀柄,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皸裂,就像之前的护士一样,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全身蔓延。那些肉瘤一个个爆开,脓液四溅,却没有一滴溅到林栋铭身上。
几秒钟后,怪物轰然倒地,化成一地粉末。
与此同时,六块砧板上的人头停止了哀嚎,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些静止的医生也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同样化成粉末。
灯光再次一暗,又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