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底舱。”
“你疯了!”
林晚意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底舱已经完全被淹了!那里现在全是恐怖的压力回流、断裂漏电的高压电缆和隨时会塌陷的管道!你的右脚踝根本不能受力,你胸口的断骨还没癒合,冰冷的海水一泡,你身上那些伤口会让你在三分钟內因为失温而休克!”
苏晨拖著那条几乎已经麻木的伤腿,走向包厢后侧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阀门不关,大家都得死。”
“那些人不值得你救!”
这句话,几乎是从林晚意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她想起顶层那些拿著人命当赌注的畜生,想起他们在屏幕前鼓掌、加注、喝酒的丑恶嘴脸,想起他们把苏晨的生死当成一场助兴的娱乐节目。
她恨不得让这艘罪恶之船带著那些烂到骨子里的蛆虫,一起沉入万米深的海沟。
苏晨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的脸在应急警报灯猩红的光芒下,显得苍白而冷硬。
“我不是为了救他们。”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了林晚意的灵魂深处。
“我是为了……不让黑桃k贏。”
林晚意那边一下子安静了。
苏晨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燃烧殆尽后的平静:“他想让我背上这一船人的命,他想让全世界都看到我变成他嘴里的怪物,他想把我爸、我妈、刘老师,还有所有死在他们手里的人用鲜血换来的真相,全部变成一场泼在我身上的脏水。”
苏晨缓缓抬起眼,目光沉得像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海底。
“我不让。”
林晚意剧烈地呼吸著,胸口起伏。
几秒后,她用一种同样决绝的声音,重新冷静下来。
“……明白。”
苏晨道:“晚意,活著把信號发出去。”
林晚意轻声道:“你也活著回来。”
苏晨没有回答。
他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发力的左脚,狠狠踹开包厢后侧的通风百叶窗,像一条受伤的孤狼,钻进了黑暗狭窄的管道。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
残存的僱佣兵试图重新压上来。
苏晨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朝身后丟出了一枚从尸体上摸来的高强度震爆弹。
“轰——!!!”
足以刺瞎人眼的刺眼白光在包厢內轰然炸开。
悽厉的惨叫声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