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南城市郊,一处属於李伟的、没有任何网络信號覆盖的废弃地下防空洞安全屋。
厚重的防盗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晚意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內。
她的右臂还打著石膏,胸口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焦虑而剧烈起伏著。
当她看到那个推开门、一步一挪走进来的身影时,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那是苏晨。
但他看起来已经不像个人了。
他那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战术服,此刻已经被酸液、鲜血、泥水和高温烤焦的石棉纤维死死黏结在了一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大面积烧伤和腐蚀溃烂,半张脸被硝烟燻得漆黑,唯独那双眼睛,透著一种剥离了所有人性弱点的、极度纯粹的冰冷。
“你……”林晚意的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她想上去扶他,却发现他浑身上下竟然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可以下手。苏晨没有说话。
他拒绝了林晚意的搀扶,拖著那条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血痕的右腿,一步一步挪到那张冰冷的手术床前。
他没有去碰那壶水——那是给外行准备的。以他现在的伤势,如果强行冲洗大面积创面,必然会引发严重的感染和失温休克。
他只是用左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医用剪刀,面无表情地挑开黏在自己小臂和胸口的战术衣料。
“呲啦——”
布料连著焦黑的死皮和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被撕裂的是別人的身体。
“別弄了!我来!”林晚意看著他自虐般的动作,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慌乱地去翻找医疗箱里的强效镇痛剂和消炎药。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苏晨嘶哑著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乾涩、破损,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晚意翻找药剂的手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还带著摺痕的医院加急医学报告,递到了苏晨那只沾满血污和泥浆的左手里。
“手术很成功……脾臟破裂已经修补,多处骨折完成了內固定。”林晚意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人已经送进icu了。张局长调了市局最精锐的特警中队,二十四小时持枪封锁了整个楼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晨的目光死死盯在报告最下方那个“生命体徵趋於平稳”的医嘱签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