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將那只断掌夹在自己腋下,然后用匕首的刀尖,极其精细地挑开了尸体的右眼瞼。
他需要虹膜。
但他没有专业的摘取工具。
苏晨盯著那只已经开始失去光泽的眼球,大脑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计算。虹膜识別系统的扫描距离是五到十二厘米,需要活体或者在死亡后三十分钟內仍保有一定温度和含水量的眼球。这具尸体死亡不超过十分钟,虹膜的纹路特徵尚且有效。
他不需要摘取。
他只需要把这张脸,带到扫描仪前面。
苏晨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尸体的后脖颈,將那颗头颅从地上提了起来。断颈处的肌腱软弱无力地垂掛著,像是一只破布娃娃。
他就这样,左手提著一颗人头,右腋夹著一只断掌,拖著那条碎裂的伤腿,一步一步走回了鈦合金大门前面。
他先將断掌按在了右侧的全掌静脉识別板上。
“嘀——验证中。”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苏晨能听到门內传来精密齿轮咬合的极其微弱的旋转声——第一重锁正在解除。
然后,他將那颗头颅抬到了虹膜扫描仪前方八厘米处。他的左手用拇指和中指撑开了已经开始下垂的眼瞼,將那只死鱼般浑浊的眼球正对准红外扫描光束。
“嘀——验证中。”
三秒。
五秒。
系统似乎检测到了生物信號的异常衰减——那双眼睛的瞳孔对红外光没有任何收缩反射。
正常情况下,这足以触发死体拒绝协议。
但苏晨比它快。
在系统犹豫的那两秒钟窗口里,他早已经用空出的右手,从背囊里掏出了最后一块铝热剂——不是贴在门上。
他將它精准地贴在了大门上方那个连接著双重识別系统电源和数据传输的主缆线槽上。
铝热剂的镁条引信被打火机点燃。
核心温度在三秒內飆升至两千五百度。
“滋啦——”
一阵刺目的白色电火花爆闪。熔化的铝粉和氧化铁混合物像微型火山喷发一样,將那一把粗细的精密光纤束和铜製电缆瞬间烧成了扭曲的焦炭。
与此同时,门禁系统的主控晶片在失去供电的一瞬间,执行了出厂预设的最后一条指令——
解锁。
这是一个刻意设计的安全冗余。在极端情况下,当所有电子系统完全失效时,保险库大门会默认释放电磁锁止机构,以防止內部人员被困致死。
这个漏洞,苏晨在老猫窃取的原始建筑图纸中注意到的。
他赌对了。
厚重的鈦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气音,如同一头沉睡了三十年的巨兽,缓缓地张开了它的喉咙。
门缝里,涌出一股被密封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的、乾燥而冰冷的空气。
苏晨鬆开了左手。
那颗头颅“咚”的一声,沉闷地滚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面朝下停在了墙角。
他將断掌隨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跨过了那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