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干净的孩子，他承认自己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人，他给自己的内心作建设，就是跟自己说自己是一个垃圾，就是一个贱男。

这个方法对于阿牛来说很受用，阿牛在承认自己是一个垃圾人的时候，他的内心一下子便变得阴暗，阴暗之后他就无所谓，然后就开始打家劫舍。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一旦开始慢慢地变阴暗，就会开始无所谓。

当阿牛开始打家劫舍，他就变得很古怪，他的人都变得很不好，他的性格心志都开始扭曲，扭曲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好。

阿牛其实很讨厌变成这样，但是阿牛没有太多的选择，他选择不了什么东西，他能选择的，其实只有他自己。

其他的东西，他都改变不了，也选择不了。

阿牛很悲观主义，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会陪着他，只有他自己会一直陪着他自己，其他人都不会留在他的身边。

所有的人都会离他而去，到最后其实只剩下他自己。

阿牛很讨厌这种被遗弃的感觉，可是这就是他的命。

当他听到阿妃也是一个被人遗弃的人之后，心里不禁有些动容，不过阿牛一点也不会同情阿妃，他同情不了阿妃。

这个世界只要有钱，你就可以一直生存下去，他有很多的伤痕，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所以何必去拯救阿妃。

钱是一个非常捣鬼的东西。它会让很多人变得奇形怪状，它让阿牛从一个落魄小子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劫匪，也让他老妈顾慈一个很腼腆乖巧的漂亮女人堕落成妓女。

甚至今天中午的那一场厮杀，其实归根结底还是钱。

钱真是个捣鬼的东西。

阿牛已经无可救药，他就要是为生存而变得越来越阴暗，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地狱恶鬼。

他会把好人坏人都给吞掉，然后从好人跟坏人的身上获取财宝，在他的世界里面众生平等，没有好人跟坏人这一说。

阿牛不会因为对方是好人而少砍一刀，也不会因为他是坏人而多砍一刀，他只会一刀解决掉对方，然后将对方的尸体扔在地上，无论好人坏人，最终在阿牛的乱搞下，都将他们扔在一个坑里。

阿牛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很像地狱中的恶鬼。

他以前看过山海经里面的一幅插画，那是在一个有钱人家里看到的，对方的大厅里面挂着这样一幅画，恶鬼吃着人类，那些人四处逃窜，而恶鬼的背后还有一只更大的厉鬼……最终恶鬼吃人，厉鬼吃鬼。

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的道德可言。

而这一幅画，是阿牛在中间人赵无常家里看见的。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独善其身。”

“了却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些话都是赵无常跟阿牛说的。

老实说，阿牛很讨厌这个家伙在他的面前显摆，搞得他是一个没有什么文化土鳖一样。

但是碍于情面，阿牛也不敢跟赵无常叫板。

好吧，也不是阿牛碍于情面不敢跟赵无常叫板，是阿牛惹不起赵无常。

阿牛没有跟赵无常比试过武功，但是找赵无常作为一个中间人，成天跟一众杀手打交道，绝非庸手。

阿牛很大概率不会是他的对手。

阿牛很讨厌面对赵无常，因为这个人阴飕飕的，真的很像是一只鬼。

如果把阿牛比喻成恶鬼，那赵无常很有可能就是那一只厉鬼，躲在阿牛他的背后，有一日将他给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