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世法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高效思路,“让宗门里的元婴师叔直接出手,雷霆扫穴,將这些云霞郡的金丹势力首领一一击杀,岂不乾净利落”
“省得我们在这里又是布局又是偷袭的,还要等宇文兄弟那两个外人动手。”
公孙慎闻言,终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耐著性子解释道:“罗师弟,修仙界各大势力之间,哪怕是生死仇敌,也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同境界斗法!高阶修士,尤其是元婴老祖,不可轻易对低阶修士,特別是大规模对低阶修士出手。否则,便是坏了规矩,给了对方同样的藉口。”
他身体前倾,语气严肃:“你想,若是我宗元婴师叔直接出手屠杀青莲仙宗的金丹、筑基,那青莲仙宗的元婴难道不会以牙还牙,反过来屠戮我宗的低阶弟子”
“到时候双方高阶修士互相猎杀对方中坚和幼苗,打到最后,只剩下几个元婴光杆老祖大眼瞪小眼,还爭什么地盘资源那叫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罗世法皱了皱鼻子,像是消化了一番这个复杂的规则,最后不太情愿地承认:“原来如此……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语气里还有点“这规矩真麻烦”的意味。
公孙慎看著他那副样子,心中难免又是一嘆。
这罗师弟,真是被宗门保护得太好了,或者说,他的心思全在修为上,对这些俗务毫无概念。掌门师叔让自己带他,还真是个艰巨任务。
似乎是为了印证公孙慎的想法,罗世法很快又拋出一个问题,依旧是他那套直线思维:“师兄,那既然有这规矩,我们只要在隱秘之地,確认对方没法把消息传出去,不被人知晓,是不是就可以对低阶修士出手了比如……云霞秘境开启的时候”
他眼睛微微亮起,仿佛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妙计:“咱们当时为何不派大量弟子混进秘境里去在秘境里面把青莲仙宗的那些低阶弟子杀个精光!”
“这样,既削弱了对方未来力量,又不会立刻打草惊蛇,多好”
公孙慎听到这个问题,看著罗世法那张写满“快夸我聪明”的脸,终於再也忍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我说罗师弟啊……你有空,真的,多下山走走,入世歷练一番,学学人情世故吧!別整天在洞府里对著墙壁参悟你那大道法!”
他见罗世法又想反驳“干嘛又扯到我”,赶紧抬手制止,快速解释道:“第一,云霞秘境入口有青莲仙宗布置的检测阵法,虽主要针对邪道功法和特定禁制,但我阴傀宗道法虽非邪道,却也偏阴诡,弟子大规模混入的风险极高,容易暴露。”
“第二,就算混进去了,把低阶修士杀光……你是生怕青莲仙宗不知道有人要对他们动手吗那叫打草惊蛇!”
“一千个、一万个炼气期修士的命,在战略层面上,比得上齐岳真人这一个金丹后期、一方势力首脑的陨落带来的震动和混乱吗”
罗世法被公孙慎连珠炮似的解释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但立刻又想到一个点:“那……之前在秘境外的阵法入口那里,宇文兄弟不是也靠近齐岳老儿了吗”
“当时直接偷袭出手,將其击杀不就完了何必还要搞后面这么多弯弯绕绕,布局这么久,再找个藉口接近偷袭多此一举嘛。”
公孙慎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罗师弟……当时秘境入口,不但有青泉、铁熔那两个金丹在场,更有青莲仙宗的周清玄,还有其他郡赶来的好几位金丹修士!”
“眾目睽睽,数位金丹气机隱隱相连!你让宇文兄弟那时候动手你是想让他们俩当场被轰杀成渣,顺便把我宗的谋划直接暴露在青莲仙宗眼皮子底下吗!!”
罗世法被公孙慎陡然拔高的声调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问问嘛……师兄你那么凶干嘛……”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到公孙慎那快要喷火的眼神,以及额角隱隱跳动的青筋,终於识趣地闭上了嘴,低下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面的木纹。
公孙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把酒壶砸在这位天才师弟脑袋上的衝动。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静室之外的动静,又掐指默算片刻,神色重新变得冷峻。
“好了,不必再问。”
公孙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朴素的衣衫,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沉稳,“算算时间,宇文兄弟那边……应该已经和齐岳老匹夫动上手了。”
“我们,也该准备行动了。”
罗世法闻言,立刻也站了起来,脸上那点小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刚才那些弱智问题从未发生过。
“师兄,我们怎么做直接杀进齐岳山帮忙”
“不。”
公孙慎摇头,目光穿透静室的墙壁,仿佛看向了坊市的核心区域,“我们的任务,是趁齐岳山內部大乱、注意力被山顶大战吸引之际,以最快速度,控制住这齐岳坊市!”
“这里是齐岳山的经济命脉,囤积了大量物资,更有许多依附齐岳山的修士家族商铺。只要拿下此处,断了齐岳山的补给和后路,待宇文兄弟得手,斩杀齐岳……”
“那么,整个齐岳山势力范围,包括这富庶的坊市,就將尽归我阴傀宗所有!”
罗世法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这个简单!师兄,我们这就动手”他摩拳擦掌,周身隱有灵压开始起伏,显得急不可耐。
公孙慎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心思单纯、只知听令行事的师弟,心中复杂难言。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頷首,挥手撤去了静室的禁制。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