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细微的响动,是姜长道的靴底轻轻碾过木质地板上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尘埃。
在这极致的寂静中,这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缓缓直起身,方才穿越空间的眩晕与不適已基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下的紧绷感。
炼气十二层巔峰的神识,以他为中心,悄然铺展开来,浸润过这间陌生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入目之处,与他想像中大能洞府的景象大相逕庭。
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没有宝光四射的法器丹药,没有琳琅满目的功法玉简,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浓郁的灵气。
这里更像是一间凡俗世界文人雅士的书房,或者说,一处简朴到极致的起居静室。
房间不大,四四方方,通体以一种温润深沉、纹理细腻的褐色灵木构筑而成,触手微凉,隱隱有灵气內蕴,却又丝毫不外泄,彰显著材质的不凡。
一张造型古朴的木质书案靠墙摆放,案上有一方同样木质的笔架,一支看起来寻常的毛笔,一个空置的砚台,还有一盏熄灭的油灯。
书案旁,是一张铺著素色锦垫的靠椅。
墙角立著一个半人高的木架,上面隨意放著几卷泛黄的书籍,书脊上的字跡模糊难辨。另一侧墙壁边,则是一个小小的博古架,空空如也。
窗户紧闭,糊著某种透光却不透明的素白窗纸,將外界的光线过滤得柔和朦朧。
整个房间的陈设简单、素雅,甚至带著几分清冷,若非那无处不在的、歷经岁月沉淀的木香,以及神识探查下木料本身蕴含的微弱灵韵,姜长道几乎要以为自己被传送到了某个凡人的隱居之所。
“这……”姜长道眉头微蹙,心中的期待与现实碰撞,泛起一丝失落与困惑,“难道歷经艰险,集齐兽皮,来到这传说中的混元之地,就只是为了看一间……空屋子”
他不甘心地再次以神识细细扫过每一件物品,每一寸木料,甚至地板与天花板的接缝。
然而,结果依旧。
笔是普通的狼毫笔,砚台是普通石砚,油灯没有灯油,书籍封面下是空白的纸张,博古架上纤尘不染却空无一物。
没有禁制,没有暗格,没有任何灵力异常波动。
“不对,绝不止於此。”姜长道很快冷静下来。那兽皮自修復、检测灵根、化为令牌、进行虚空挪移,种种神异,绝非无用之功。此地定然有其玄机。
他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木窗。
“呼……”
窗外並非想像中的山川景色,亦非之前经歷过的漆黑虚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极致的白茫茫混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声音,没有气流,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空”与“静”。
木质房间,就如同浩瀚混沌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静静地悬浮著。
这景象比绝对的黑暗更让人心悸。
黑暗至少还有“存在”的实感,而这片混沌白茫,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稀释、同化。
姜长道立刻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那令人不安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既然能进来,想必也能出去,那混元挪移令应是指引亦是钥匙,此刻担忧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明白此地主人的意图。
他的目光再次在室內逡巡,最终定格在正对书案的那面墙壁上。
那里,悬掛著一幅装裱简单的画卷。
画中內容也颇为平凡,一位身著宽大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悠然坐於一块溪边青石之上,手持一卷书册,似在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