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城。
指挥部小院,
八张擦得鋥亮的八仙桌一字排开,桌上的粗瓷大碗堆得冒尖。
酱红色的燉五花肉咕嘟咕嘟冒著泡,肥油在汤汁里翻滚出诱人的光泽,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暄软蓬鬆,掰开还冒著热气
十架轰六的机组人员、飞虎团的营连骨干、机场的地勤代表围坐在一起,一个个脸上都带著酣畅淋漓的笑意。
“沈先生,这就是您说的茅台啊”
飞行员赵大河捧著酒碗,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闻著就香!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喝!”
说著他一仰头,半碗酒下肚,砸了咂嘴,满脸陶醉:“果然是好酒!比咱们根据地的烧刀子强一百倍!”
“那烧刀子喝下去跟吞刀子似的,这酒下肚,浑身都舒坦!”
“那可不!这可是沈先生特意给咱们准备的庆功酒!”高子龙笑著给眾人满上。
“沈先生说了,今天酒管够,肉管够,不醉不归!”
“谢谢沈先生!”
二十多个飞行员齐刷刷举起酒碗,对著沈望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碗底朝天,豪气干云。
沈望笑著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冒著生命危险,飞越重洋,为千千万万同胞出了一口恶气,这杯庆功酒,你们当之无愧!”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震得院墙上的瓦片都仿佛颤了颤。
“哈哈哈,好热闹啊!我没来晚吧!”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如今已是晋东南军区司令员的旅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裤脚沾著泥土,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气息,显然是从泉城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旅长!”
除了副主任和沈望,所有人都立刻站起身,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都坐都坐!”
旅长摆了摆手,大步走到沈望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先生,好样的!炸得好!我在泉城听到消息,当场就拍了桌子,太解气了!”
“泉城那边都安顿好了”沈望笑著问道,侧身给他拉过一把椅子。
“放心吧,都安排妥当了。”旅长拉著沈望坐下,拿起酒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放心吧,有李云龙那小子留在泉城盯著呢。”
说到这里,旅长忍不住笑了:“还好他没回来,不然这些好酒不够他一个人造的!”
眾人哄堂大笑。
谁都知道李团长是个什么德行。
“说真的,沈先生,”旅长端起酒碗,对著沈望郑重其事地敬了一碗。
“我代表晋东南所有军民,敬您一杯!没有您,就没有晋东南的今天,更没有轰炸鬼子大本营的壮举!”
“旅长客气了。”沈望跟他碰了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的舆论上。
“说起这个我就解气!”
赵大河把酒碗往桌上一墩,满脸痛快。
“前阵子那些报纸,把沈先生骂得狗血淋头,说什么『屠夫』『莽夫』,我看了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可不是嘛!”另一个飞行员跟著说道。
“那些所谓的『清醒人士』,站著说话不腰疼,鬼子屠村的时候他们装聋作哑,沈先生给老百姓报仇,他们倒跳出来指手画脚!”
“现在好了,鬼子怂了,不敢再杀俘虏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