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是刚刚把炸弹扔到大本营,为数千万同胞討回了第一笔血债的英雄。
他答应过他们,要在治城等著他们,一个不少地回来。
他答应过他们,要请他们喝最好的茅台。
沈望猛地拿起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八么么九两,这里是治城。收到请回復。”
“八么么九两,收到请回復。”
“高子龙,听到请回答。”
“赵大河,听到请回答。”
“八么么久两!”
一遍,又一遍。
声音从平静,到急切,再到沙哑。
可无线电里,始终只有冰冷的电流声。
指挥塔里的所有人都低著头,红了眼眶。
没有人说话,只有沈望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
副主任靠在墙上,肩膀微微颤抖。
……
黄海上空,雷暴云团深处。
“滋啦——!”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黑暗,瞬间照亮了机舱。
所有人的脸都被照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紧张。
飞机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被狂暴的气流拋来拋去。
仪錶盘上的指针疯狂地乱转,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只有最原始的气压表和高度表还在勉强工作。
“队长!三號机报告!右翼被闪电击中!蒙皮破损!疑似漏油!”
“七號机报告!升降舵卡住了!操控困难!”
“队长!我们和治城失去联繫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高子龙的额头布满了冷汗,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飞行服。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都別慌!”
他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雷鸣和雨声。
“按照预定航线飞!保持编队!”
“王磊!用六分仪和罗盘定位!我们不能偏航!”
“明白!”
王磊咬著牙,拿出六分仪和罗盘。
可外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星星和太阳。
闪电偶尔闪过,只能看到翻滚的乌云和倾盆的大雨。
“我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王磊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罗盘也被地磁干扰了,指针在乱转!”
“那就凭感觉飞!”高子龙咬著牙说道。
“我们的航向是270度!只要一直往西飞,就能回家!”
“对!一直往西飞!就能回家!”副驾驶跟著喊道。
“回家!我们要回家!”
“治城的百姓还等著我们呢!”
“我们还要喝沈先生准备的庆功酒!”
“我们一定能回去!”
“八么么久两一定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