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龙往下看了一眼。云层一群被激怒了的马蜂，朝著编队的方向扑。

高子龙的手搭在操纵杆上，轻轻向上一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各机注意，上升到久洞洞洞，高度保持。”

十架轰六迅速上升到9千米。

片刻后。

“报告队长，鬼子的飞机不追了，还在原地打转呢。”七號机的飞行员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謔。

“就他们那破铜烂铁，也想追上老子”

八號机的飞行员嗤笑一声：“再给他们十年，也摸不到咱们的尾巴。”

“刚才我还看见有个鬼子，对著咱们乱开枪呢，子弹飞了不到一半就掉下去了，笑死我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夸张，理论上，飞机是可以看到敌机机炮射出来的子弹的。

高子龙看著舷窗外渐渐远去的东京，看著那片冲天的火光，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拿起无线电，调整到与治城机场的通讯频率，深吸一口气，用最平稳、最有力的声音说道：

“治城，治城，这里是八么么九两。”

“重复，这里是八么么九两。”

“轰炸任务圆满完成！所有目標全部命中！”

“我编队十架飞机，全员完好，无一损伤！”

“现请求返航！”

“八么么久两现请求返航！”

……

治城机场，指挥塔。

无线电里传来高子龙清晰有力的声音时，整个指挥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无线电。

副主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成了！

真的成了！

他们真的把炸弹扔到了大本营！扔到了天蝗的皇宫里！

十年了！

十年来，只有鬼子的飞机轰炸我们的城市，只有鬼子的军队屠杀我们的百姓。

今天，终於轮到我们了！

终於轮到我们把炸弹扔到他们的本土上，扔到他们天蝗的头顶上了！

“成了…终於成了……”副主任喃喃自语，泪水顺著脸颊流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指挥塔里的参谋们也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著，击掌庆祝。

有人用力地挥舞著拳头，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沈望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

听到高子龙的匯报，他缓缓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到无线电前，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飞行员的耳朵里：

“治城收到。”

“你们做得很好。”

“批准返航！”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和关切：

“八么么九两，请务必……安全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