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她又格外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卖力夸赞自家姐姐:“不过我阿姐最厉害啦!我阿姐力气超大,一巴掌就能把家里的大猪啰啰拍晕呢!可厉害啦!”
稚嫩的童音毫无遮掩,清清楚楚回荡在小院之中。
樊长玉本就羞得抬不起头,一听妹妹这话,又窘又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忙抬手轻轻捂住樊长宁的小嘴,又急又无奈地瞪了妹妹一眼,低声嗔道:“宁娘!别乱说话!”
看着少女慌乱娇羞、欲盖弥彰的模样,听着孩童天真烂漫的夸赞,戚云舒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意清浅温柔,漾在眉眼间,衬得她愈发温润动人。她看着局促不安的樊长玉,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看来令姐当真是身手不凡,好生厉害。”
立在戚云舒身侧的蓝心,见状也适时垂眸附和,语气恭敬温顺:“郡主说得极是,樊姑娘确实厉害。”
暖风吹过小院,月季轻摇,满院皆是温柔鲜活的暖意。
院外传来一阵错落的脚步声,伴着邻里闲谈的低语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里温柔闲适的气氛。
不多时,柴门被轻轻推开,樊二牛一身朴素粗布短衫,手上还带着些许洗不尽的薄茧风尘,身姿挺拔却刻意放得松弛,褪去了在外做事的利落,带着妻子孟梨花与隔壁的赵大娘一同走了回来。
三人刚跨进院门,目光便齐齐落向院中。
青石石桌旁的场景清晰映入眼帘:两道青衣侍从分立左右,身姿端正、气度肃穆,隐隐呈围护之势,将端坐正中的戚云舒护在中央。少女一身清贵衣裙,静坐安然,眉眼沉静淡然,即便身处简陋农家小院,也难掩一身世家郡主的矜贵从容。而樊长玉与樊长宁姐妹二人,正乖乖站在戚云舒对面,眉眼温顺,显然已经和来客寒暄许久。
院中几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归来的三人,静谧的小院瞬间多了几分肃静。
樊长玉眼亮,第一时间认出父母,立刻上前两步,声音清亮乖巧,适时出声引荐:“爹,娘!这位是戚云舒姑娘,是专程来找你们的。”
樊二牛目光沉沉,淡淡扫过端坐的戚云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混迹市井多年,心思缜密沉稳,一眼便看出眼前女子身份绝不简单,绝非寻常寻访百姓的路人。他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下意识便想着将两个年幼单纯的女儿支开,不愿让孩子掺和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
与他相守多年的孟梨花最是懂他,只一个眼神交汇,便瞬间领会了丈夫的心思。她脸上扬起温和家常的笑意,柔声对着两个女儿吩咐道:“嗯,爹娘知道了。长玉,前些日子娘托巷口的殷娘子,给你和宁娘各做了一身新夏衣。宁娘近来长得快,衣裳怕是不合身了,你带着妹妹过去,让殷娘子再仔细量量尺寸,改一改尺码。”
长玉心性乖巧听话,从不多问大人的事,闻言立刻温顺点头:“好的娘,我这就带宁娘过去。”
说罢便牵住蹦蹦跳跳的樊长宁,朝着众人微微躬身示意,姐妹二人踏着轻快的步子,乖乖退出小院,随手轻轻带上了柴门。
一旁的赵大娘也是通透之人,眼见这架势便知晓樊家有私事要谈,当即主动笑着告辞,顺势给夫妻俩腾开了清净地界:“那我也先回去了,去看看我家那老头子,一大早就跑出去晃悠,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实在让人不省心。”
话音落下,赵大娘便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不多时便走远,彻底消失在巷尾。
喧闹散尽,小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剩下樊二牛、孟梨花夫妇,与戚云舒三人对峙而立。
孟梨花敛去了方才的温柔笑意,静静立在丈夫身侧,神色安静,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与忐忑,默默看着眼前气质不凡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