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奔来,鬓边发丝散乱,脸颊跑得通红,气息急促不稳,明显是一路疾奔而来,神色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急切。
孟梨花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鲜肉,连忙起身迎了两步,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关切:“赵嫂子,你慢点跑,别急!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大娘扶着肉铺的木柜台大口喘了好几口气,胸口起伏不定,缓了片刻才勉强稳住气息,抬眼看向二人,语速极快地开口:“二牛!梨花!你们、你们家里来客人了!来了好些人呢,我粗粗一扫,起码有十几个!”
这话一出,樊二牛收拾刀具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心头莫名一沉。
赵大娘顾不上二人的神色变化,继续急急细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与忐忑:“不过你们别慌,外头那些人都守在西固巷的桥边没动,规规矩矩的,半点不闹事,就只三位主子进了你们小院等着你们!”
她想起方才所见的红衣少女,眼底满是真切的赞叹,连连感慨:“你是不知道那领头的姑娘,模样生得那般标致,眉眼清丽脱俗,气质更是没得说!我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县尊府上的小姐、镇上各家的贵女,可细细比对下来,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那姑娘周身自带一股沉稳端庄的气度,温和却不卑微,清雅又自带风骨,跟寻常闺阁女子的气派,完全不一样!说话也是温温柔柔、文绉绉的,礼数周全得很。”
一番话说完,樊二牛与孟梨花心中同时一紧,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夫妻俩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皆是满心的疑惑与不安。他们夫妇世代居于市井,守着一间肉铺度日,往来皆是街坊邻里,从未结交过这般气度不凡、随行带一众仆从的贵人。
孟梨花压下心底的慌乱,柔声追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赵嫂子,那姑娘可有说自己是谁?专程来找我们夫妻俩,是为了什么事?”
“说了说了!”赵大娘连忙点头,回忆着方才的对话,认真复述道,“那姑娘说得客气极了,讲她家中阿父,和咱们家二牛是旧相识,此番是特地替她父亲过来,找二牛打听几件旧日的往事,旁的便没再多说半句了。”
旧相识?
樊二牛眉心微蹙,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腹,脑海中飞速回想过往旧事。他半生扎根小镇,交往之人皆是市井布衣,多年前的旧人寥寥无几,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何时有过这般家世不凡、气度卓绝的故人,更遑论对方还让女儿千里迢迢登门寻访。
心底疑云翻涌,可转念一想,客人已然孤身入了自家简陋小院,安安静静等候,迟迟不归便是失礼。
樊二牛定了定心神,压下满心的揣测与不安,神色沉稳地开口:“既然是故人之女专程登门,客人已然在家中等候,我们断没有让人家久等的道理。先收铺归家,莫要怠慢了贵客。”
他性情敦厚本分,待人向来赤诚周到,纵使满心疑惑,也依旧守着待人接物的礼数。
孟梨花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连忙放下心头杂念,笑着对赵大娘诚恳道谢:“多亏了嫂子特意跑这一趟通风报信,真是辛苦你了。”
暮春的午后,风暖日柔,细碎的金辉透过巷口的老榆树叶隙,洋洋洒洒落满青石街巷。
樊长玉牵着年幼的妹妹樊长宁,刚从巷头的晒谷坪回来。姐妹二人方才跟着邻里孩童追着蝴蝶嬉闹,鬓边沾着细碎的柳絮,衣角还带着浅浅的青草香气,眉眼间尽是孩童的鲜活烂漫。两人正低声说着方才玩耍的趣事,远远便看见自家小院的木门敞开着,院外站着眼熟的自家仆人,神色恭谨,不像是寻常串门的邻里。
心底微微一动,樊长玉立刻收敛了玩闹的心思,抬手轻轻拢了拢妹妹有些散乱的发髻,快步牵着人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