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南阳府城,寒风刺骨。
原是清廷南阳总兵衙门,如今改成了高成的帅府。
南阳的冬天比沂蒙暖和些,但高成的心里却比刘壮更凉。
数月前,原本想着依托洛邑,挥师西进,一举拿下关中,却没想到巴赛、阿尔松阿带的神机营、索伦兵如此能打。
一番激战下来,安民军损兵折将,不得不退守南阳、襄阳、汝州三地。
如今护民军越来越强,拿下了江西,拿下了徽州,又得了徽州盐商的支持,钱粮充足,如虎添翼。
而他的安民军,困守豫西南,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爹。”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高成转过身,见是自己的儿子高承业。
高承业今年二十一,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几分沉稳。
这两年随他征战,虽然年轻,但已经有了几分儒将之风。
“承业,你来得正好。”
高成走回书案前,指着地图,“我正有事要和你商议。”
高承业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道:“爹还在为眼下的局势发愁?”
高成点点头:“杨正越来越强了,清军的神机营一点点在扩大,咱们若再不行动,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高承业想了想,道:“爹,孩儿以为,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
“哦?说说你的理由。”
高承业指着地图:“爹请看,咱们现在占据南阳、襄阳、汝州三府。
北面是清军重兵,东面是淮河防线,西面是商洛山区,南面是护民军的信阳府。
四面受敌,看似凶险,但也不是没有转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爹,护民军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向东、向南发展,从未向北。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正的目标不在中原,而在江南、两广、西南。
他不会主动与咱们为敌,因为咱们是他的屏障。
若咱们倒了,清军就会从北面威胁他的信阳、武昌。”
高成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你觉得杨正会一直需要咱们吗?”
“需要!”高承业道,“咱们替他挡住北面清军,替他牵制陕甘八旗绿营,他替咱们牵制东面的鄂伦岱。
双方心照不宣,互不侵犯。
只要清廷还没有亡,他会一直需要咱们。”
高成点点头:“你说的是有道理,可光靠这个,咱们只能自保,不能发展啊。”
高承业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博文、李大威、王世林三人走了进来。
“大帅。”三人抱拳行礼。
高成摆摆手:“都来了?坐下说。”
众人落座。
高成环视一圈,沉声道:“眼下的局势,你们都清楚。
护民军拿下江西、徽州,实力进一步壮大。
马齐、延信等人带着大军在北面北面虎视眈眈,咱们进退两难。
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