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丈血影巨人兀自立在半空,双臂擎着半截玄血巨剑,断刃斜斜向下,既未斩落,也未收回。
剑锋上五狱血煞之气吞吐翻涌,如同一条被铁链锁住脖颈的恶蛟,颈骨挣得咯吱作响,獠牙半露,只差一线便要挣断束缚,扑将下来。
赵凝仪立在火莲之中,白发散了大半,披在肩上被血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胸口起伏数下,气息比方才降了不止一截。
先前那一轮硬撼,谁也没讨到便宜,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吃的亏比血魇多出一些,主要是血魇是搏命打法,往死了招呼。
而且往生炉里终究是那老魔的地盘,炉中血气自生自补,虽说他眼下根本催不动炉子本身多少威能,光凭这主场之势,便已占足了地利。
她将手往下一按,结出几道印法,那团纯白火焰往回一收,三色莲叶次第合拢,咔咔几声轻响,重新缩成一朵丈许大小的火莲,悬在足下滴溜溜转动。
莲心处火灵珠隐现,光泽比先前暗了足足小半,虽还亮着,却已透着几分勉强。
赵凝仪没有急着开口。她先偏过头,透过层层血雾,看了后头被血雾护住的庆辰一眼。
就这一眼。
庆辰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心里猛地一沉。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知道这女人方才那句“够了”,是她已经看明白,再跟血魇这么不要命地互砍下去,最后便宜的,不是血魇,也不是她,只会是自己这个一直缩在旁边、畏畏缩缩、偏偏还握着玉佩的庆教主。
想到这一层,庆辰知道不可能会有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强者,没有一个是真的蠢货。
打不下来,自然要谈。谈不拢再说打的事。
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笑他方才还抱着一丝侥幸,指望这两人杀红了眼,给他留下一地残局,“果然,修仙不是侥幸,机缘哪能轻易?”
赵凝仪收回目光。
“血魇,我先把话说明白。”她抬起一根手指,先点了点莲心里的火灵珠,又隔空点了点庆辰右臂,那两枚被封禁压得死死的火种残片正嵌在他皮肉之上。
“这火种残片,不是你的东西,也不是往生炉的东西。”
血雾凝成的那张巨脸没有任何反应。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赵凝仪的手指在火灵珠和残片之间来回一划,
“它们是我带来的,同出一源,本是一物。名字叫做三生赤明火——五阶顶尖奇物。与我火灵珠本是一对,相辅相成,缺一则另一件威能折损过半。只不过当初被你打散,又亲手封成了五块残片。”
她说到这里,语气平静,“我的底线很简单,就一条,物归原主。”
“火种还我。除此之外,晶摩族内核,死者遗力,五狱血煞,还有你这往生炉,”她一个一个点过去,声音干脆利落,“我全都可以不争,也不干扰你。”
血魇没说话,血影巨人的双手猛地一紧。
五狱血煞从剑刃上炸开一圈猩红气浪,压向赵凝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