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气质。

方云逸悬浮在虚空中，负手而立，月白色的儒衫在风中飘动。他的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周身没有任何刻意的气势外泄。

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帝王威严，却是藏不住的。

玄苍子见过无数强者，无数天才，见过无数意气风发的少年俊杰。但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年轻人，在他这位圣境大能注视下，依旧能保持如此的从容与平静。

方云逸的目光，同样落在玄苍子身上。

两人对视，虚空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片刻过后，玄苍子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是……方云逸？”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确认。

苍玄宗与方云逸之间，有血仇。那九位隐曜卫长老，那枚地脉崩解珠，那场在开国大典上的精心策划的杀局。

还有后来在中域的种种冲突，以及不久前的玄天秘境中，苍玄宗弟子与方云逸之间的厮杀……

这一切，玄苍子都知道。

在苍玄宗后山禁地中闭关疗伤时，苍玄真人已将关于方云逸的一切情报详细禀报。

从南域崛起，覆灭大乾，开创大同朝。

斩武尊如屠狗，灭万兽山如翻掌。

在圣教一战中，以武尊后期之境，斩杀两尊万年异界巨物。

在玄天秘境中，以半步武圣之境，屠杀蓬莱阁近千精锐，斩杀数位准圣，击退八岐大蛇虚影，最后被八岐大蛇本体透过通道传递而来的龙吟重创，却依旧活着走出秘境。

如今，这个少年就站在他面前。

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年轻，更加沉稳，更加……深不可测。

方云逸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苍玄宗的老祖，久仰。”

他的声音平静，不卑不亢，如同是在与一位地位平等的强者交谈，而不是面对一位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圣境大能。

玄苍子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感受到另一道目光从海面方向投来。

八岐大蛇的虚影。

在方云逸现身的瞬间，那头庞然大物便已感知到他的气息。

七颗头颅同时转向，十四只血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方云逸身上。

眼睛中，带着无比的愤怒。刻骨的、燃烧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

在玄天秘境中，这个蝼蚁般的人类，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它的计划。第一次，在炼神塔前，它以虚影降临，本可以将各域势力一网打尽，将炼神塔收入囊中。

但这个蝼蚁，以那柄诡异血色古剑，硬生生挡下它的攻击，坏它大事。

第二次，在挪移炼神塔时，它本可以将塔顺利传入东海。

但这蝼蚁，强行破开蓬莱阁的大阵，冲到通道前，一剑差点将通道摧毁。

若不是透过通道传递龙吟将之重创，炼神塔能否成功挪移到东海，尚未可知。

炼神塔中的两次出手，虽然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分身，损失掉几具虚影对它的本体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蝼蚁的挑衅，让身为上古异兽、超越道境存在的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如今，这个蝼蚁又出现在它面前。

就在它即将将炼神塔重新镇压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