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关在国安档案室里，整整翻了一周的资料。

第七天深夜，老鹰推开档案室的门，看到江辰正坐在一堆摊开的旧档案中间，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唯一一张能证明无铭曾经存在过的照片。

“无铭前辈当年已经追踪到了‘幽灵’的身份。”江辰抬起头，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几行字，是无铭的笔迹，字迹因年代久远已有些模糊。

但最后一行被反复描过几次，好像写下这几个字的人怕它会消失一样。

“我离他，只差最后一步。”

江辰站了起来，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上衣胸口的口袋里。

“无铭没能走完的那一步。我替他去走完。”

两个月后。

老鹰通过星际和平联盟的情报渠道，向M国方面提出了联合执法请求。

请求内容很简单：根据落网人员的供述，暗星前海外总部废墟中尚存一份与多国国家安全相关的核心档案，请求M国配合现场勘查。

M国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可。”

江辰没有等任何人。

在确认坐标的第二天，他就坐上了前往M国某城市的航班。

与他同行的只有老鹰和四名精心挑选的特勤人员，外加一只装了全套现场勘查设备和量子加密通讯终端的行李箱。

暗星前海外总部的废墟位于M国某城市的远郊工业区里。

三座废弃厂房相互连通，地面部分已经被无人机炸成了焦土，地下部分完好地保留着原本的结构。

当地情报人员已经提前在这里拉了警戒线，但没有进行任何清理，因为那个自毁回路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不敢碰。

江辰走下地下通道的时候，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穿过低矮的混凝土甬道，来到尽头那个被钢制防爆门包裹的档案室。

保险柜就在档案室墙角——外表已经被高温烧得变了色，显然是经历过一场猛烈的火灾。

“教授”没有撒谎。

这个保险柜确实连着自毁回路，任何外力破坏都会激活内部的酸性溶液浸渍系统。

但江辰不需要破坏它。

他走到保险柜前，将右手食指按在柜门上那个已被烧得变形的身份识别器上。

“芯片工程师”残留技能激活。

识别器发出了清脆的“嘀”声。

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在门被弹开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机械响声——那是放在保险柜底部、与所有剩余文件绑在一起的微型炸弹被解除保险的声音，同归于尽的触发布线器已经启动了。

他没有往后退，直接用“消防员”的反应速度侧身挤进柜门与柜体之间的狭小空隙，把“华夏筋骨魂”的能量精准地灌注到手指之间，硬生生地在那根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引燃程序的黑索金导线上用手指捻断了。

保险柜里，蓝色档案袋安然无恙。

正面用四种语言印着“绝密”字样，侧面有着暗星专用的标志。

江辰把它拿出来，拆开封条。

档案袋里装着厚厚一叠文件。

第一页上，“幽灵”的真实身份代码被印在一行用十六进制写成的封条信头上。

江辰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整间档案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那里附着一张照片。

那是在无铭被处决的现场拍的。

照片上，无铭穿着一身破旧到看不出本色的衣服，被反绑着双手缚在身后。

他的头发很长，脸很瘦，但不卑不亢。

他在对着镜头微笑。

是真的在笑。

他的脚边地上用碎砖块刻着歪歪扭扭的笔迹——“此生无悔。勿念。”

江辰把档案翻回到第一页，对着那行编码下令。

“天元，解析。”

一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上。

“幽灵，身份代码：███，真实身份——███潜伏███部门内部，任职███情报分析师，代号███，最后一次接触时间：四个月前。”

档案上的确注明了内部人事资料代码，但只差最后一步：需要回到国内、进入老鹰的数据库，进行人工比对后才能查出此人现在在哪里、以什么身份正在对谁发号施令。

江辰将档案袋封好，交给老鹰。

“带回去，让数据库比对人事资料。”

“你呢？”

“我从这里直接出发。”他拿起手机，翻出另一份坐标。

屏幕上显示着——星际和平联盟，自由港，编号NKR-0027。

六小时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记的华夏军用穿梭机，从M国某市郊外的一处备用跑道加速升空，拖着蓝白色的尾焰飞入云层。

数分钟后，穿梭机挣脱了地球引力，在离地三万米的高空启动了跃迁引擎，朝着银河系第三旋臂的方向，一头扎入了深空。

江辰坐在机舱里，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照片——无铭的最后一抹笑容。

他把照片郑重地放在了那本蓝色绝密档案的封面上。

“无铭前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