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杨灯儿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里的那盏小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我要好好陪陪你。牛大胆不但没动，反而把杨灯儿搂得更紧了些，粗糙的大手又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和后背上缓缓游走起来，指腹带起的酥麻感让杨灯儿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大胆，你别闹了……咱们刚才不是已经……杨灯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烫得厉害，伸手去按他作乱的手，却根本按不住，而且你不回去，万一明天一大早被邻居瞧见你从我家出来，那还不得炸了锅？怀德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他背上闲话。

怕什么，我不让他们看到不就好了嘛。牛大胆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离明天天亮还有十几个小时呢，这么长的时间，光躺着多浪费，咱们得好好珍惜呀。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翻身，整个人便压在了杨灯儿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饿狼般的光。

你个坏蛋……我还没吃晚饭呢，饿着肚子呢。杨灯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抵在他胸口，嗔怒地瞪着他。

饿一顿又饿不死人，明天起来一起吃就行了。牛大胆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杨灯儿的嘴唇，把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杨灯儿的挣扎很快就软了下来，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他的衣襟。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将那盏小油灯的火苗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土墙上明灭不定。没过多久，屋内便只剩下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和粗重的喘息声，满室春色，帐暖香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十一月份，北方的天一天比一天冷，早晚的寒风已经能冻得人直缩脖子。杨灯儿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到了四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明显看出怀了身孕的模样了。周怀德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咧着嘴笑，恨不得把媳妇捧在手心里，家里的重活累活一律不让她沾手，连桶水都不让她提。而牛大胆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得到消息后，也高兴得在自家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这股子喜气还没持续几天，灾祸便从天而降。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突然响起了几声尖锐的枪响，紧接着便是杂乱的马蹄声和叫骂声。一群身穿杂色棉衣、手持长枪的还乡团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稻香村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都是以前被斗倒的地主富农拉起来的武装，眼里冒着狠劲儿，专门冲着土改积极分子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杀气腾腾。

民兵团反应迅速，立刻组织人手占据村口的掩体和地势较高的院墙，与还乡团交上了火。可问题是枪支弹药实在太少了，整个民兵团凑在一起也不过十来杆枪，子弹更是金贵，每个人口袋里也就那么几发，打一发少一发。还乡团那边却是枪弹充足，噼里啪啦地压得民兵团根本抬不起头来，局势一度十分被动，完全处于绝对的劣势。

牛大胆没有枪，他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大步流星地赶到了民团长周义虎身边，往墙根一站，手里的刀刃在晨光中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