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皮具、玻璃制品、印着阿尔卑斯风景的明信片。
她挑选了几件礼物,当作是高小雨几人的礼物。
结完账后,她在明信片架前停下来,随手翻着。
一张照片上,马特洪峰的尖顶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雪地上有一串深深的脚印,弯弯曲曲的,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她盯着那张明信片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如果是一个人走出来的脚印,会不会太孤单了?
她把明信片插回去,转身走了。
她像一个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心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闻到里面飘出的浓郁香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饥饿和寒冷。
她想进去喝杯热咖啡,暖和一下。
她伸手去摸大衣口袋里的钱包。
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又去摸另一个口袋。
还是空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开始疯狂地翻找自己所有的口袋,羽绒服的,裤子的,内衬的……
没有。
钱包不见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今天出门,她没有背包,而是选择在口袋里带上钱包,那里面有她所有的现金,如今统统没了。
手机呢?
她又去摸手机。
手机也不见了。
大概是和钱包放在一个口袋里,一起被偷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网上总说欧洲的小偷多,她还不以为然。
不曾想,自己才旅行到第二个国家,就遇到了这种糟心的事情。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生处处充满狗血剧场。
天色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镇上的店铺纷纷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把街道映衬得如同童话世界。
可这童话一样的景色,在她眼里,却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怪物。
她不会说法语,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不知道酒店的具体地址,更不知道怎么回去。
寒冷和饥饿一起袭来,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找人求助,可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她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越走越偏,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少,巷子也越来越暗。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靠在墙角,看到她,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韩悦兮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拔腿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扶着墙壁,蜷缩在一个小小的门廊下。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镇。
山区的夜晚,气温降得很快。
她只穿了一件大衣,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她抱紧双臂,把脸埋在膝盖里。
伪装了多日的坚强,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好后悔。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翻那个潘多拉的盒子,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林洛置气,为什么要那么任性地跑出来。
明明她已经没有任何身份去吃醋。
如果她没有跑出来,现在应该在温暖的酒店里,窝在沙发上,抱着小三花,看林洛在餐桌上皱着眉头吃饭。
他可能会一边吃一边抱怨,说这玩意儿还没老干妈拌饭香。
她可能会嘲笑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然后他们会像两个傻子一样开始斗嘴。
想着想着,她哭得更凶了。